目前日期文章:201411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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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豈真堪避世?•••

賽夏族的傳統祭典「巴斯達隘」(paSta'ay 矮靈祭),多年來一直是我嚮往的原住民傳統文化活動。月初我家帥二提議要去向天湖走走,沒有想到它就是矮靈祭祭場的地方,冥冥中,好像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將我的嚮往拉攏牽引到了向天湖。

正巧的是這一陣子來,因為台北市選情緊繃,曾是宰閣之身卻忘掉教養而口出「混蛋」穢言,甚至怪責日據時代皇民化運動時期,台灣人的漢姓改為日本大和姓氏,場內更有人互應喊出漢奸,平心靜氣的想想,100多年前,當時的台灣先民們,人在屋簷下,難道全部台灣人都要留頭留辮間作一決擇嗎?放棄台灣難道是台灣住民的錯嗎?70多年前的姓氏大和化,又豈能以全部台灣人的民族尊嚴對抗日本軍閥極權殺戳?現時台北的這種污混氣氛令人作嘔,也曾有過日本姓氏,登記過日本國民的70歲以上的我們,心情更感到壓抑和憤怒。心情好爛之際,剛好翻到清光緖年間,詩人王國維的人間詞話中的「浣溪沙」:「七月西風動地吹,黃埃和葉滿城飛。征人一夜換緇衣。金馬豈真堪避世?海鷗應是未忘機?故人今有問歸期。」詞語中那種封建王朝的黑暗及罪惡令人不耐的感覺,躍然紙上,直想飛奔出京重回江南安適适靜的生活,更是澎湃企盼!古人如此,相信今人更是如此!遠離台北,等到11•29•投入自己最尊嚴的一票,讓它撥開雲霧見綠地。

南庄向天湖,寧靜山城宜人居!•••

2014•11•16•家人在捷運永寧站會同後,由國道3往竹東下交流道,經省道3直抵獅頭山風景區,轉竹41到南庄,經過龍門隧道,南庄老街桂花巷旁邊馬路,再沿苗21山路傍著乾涸又疊石堆積滿河道的中港溪,沿著陡坡登上蜿蜒又曲折的山路,直上海拔700多米的向天湖。

今日天氣一掃昨日的陰雨微冷,陽光溫暖普照金秋大地,遠方重重山巒,峰峰相連,白雲追逐峯巔飄移快活,似乎一掃台北城的污霾,令人心曠神怡。坐在轎車上往外看著旅途風光,只見省道上重車飆速在山道折彎處,車體幾乎扁壓著馬路中線快奔,車上後坐女孩長髮直漂,飄逸又有𩐳律美感,令人感覺青春真好。又見老人騎著公路自行車在上升緩坡中,吃力又揮汗的努力踩踏前進,似乎不知老之將至,佩服極了。看來老年人練體力活筋骨,而年輕人感受速度的美感,真是各取所需的和樂社會。

道路兩旁偶有櫟樹樹頂飛披褐紅一片,柑園也是結果累累,芭蕉樹迎風微揚 ,路邊古老的土地公廟、山神廟,還是煙火裊裊。進入山區,車輛已稀少,好長一段時間才相遇一部車子,倒是選舉期間不論山區道旁還是小城街道,K黨的競選旗幟隨處可見,甚至一片旗海覆蓋了山城一角。反觀D黨卻綠旗收藏不見蹤跡,財富在選舉中的表面力量頓時了然於胸了。

山區道路上空偶有台灣藍鵲飛翔,反映了當地潔美的地理環境,豐富了自然生態之美。還有山區坡道邊、樹林中、小溪旁,不時看到特殊風格建築的民宿,看來民宿已是台灣偏鄉發展在地經濟,特色手工藝品,特味農牧產品,創意美食等的好所在,它有利於繁榮地方,提高就業率,所以「民宿經濟」應該是內需發展上的重要政策了。

環走向天湖和矮靈祭的文化寶藏!•••

南庄東河村16鄰就是向天湖了。
走進五指五、加里前山環抱的高山小盆地,向為賽夏族聚落的向天湖區,海拔大概在730米到周邊遠處超過千米的高山。首見青綠草埔的矮靈祭場,背後就是竹建「祭屋」,我們到來時正逢賽夏族人在用早餐,大約50多人聚集在祭屋前面或站或坐享受餐點,族人們面露喜悅,歡聲連連。我們一行人繞著向天湖,來個環湖一週,即由祭屋、祭場、繞湖,回到賽夏族民俗文物館,再參觀當地物產小攤,看盡湖區美景。

步向湖區,養蜂人家推銷蜂蜜,但女老闆說只品嚐不一定要買,感動呀!真是禮儀在野尋。湖邊櫻花葉落枝枯,耐過勁寒盼著春天紅艷天。前方是一大片苦茶園,白花黄蕊飄零灑滿地,路邊販售自製苦茶油一瓶800元,好像比城市便宜多了。路邊小店擺攤出售烤山豬肉、香腸,香氣四溢,旁邊架上曬鹹菜,一股酸香漂流,該是湯品好材料。踏入環湖步道,木棧道曲折砌在湖岸,湖內岸邊有一片乾枯荷花,只殘存幾朵荷花伴殘枝,幸好蓮藕挺出頭,好為殘荷留芬芳。湖邊矮樹花草,小花似錦,湖水漣漪紋紋迴旋,原來鳥兒低飛警起水中魚兒,魚躍水跳,平靜的湖區憑添了不少有趣花樣。

木棧道邊有原民女學生擺攤賣手藝品,琉璃珠吊飾、手環、項鏈、耳環等製作精美,價格便宜。在湖邊有些看板說明賽夏族衣服編製圖𥸎的由來,例如雷女下凡(傳說雷女是𢹂帶小米種子下凡的神靈)而有雷女紋等,都是傳說中美麗的神祕故事。由湖區往四周遠方眺望,山巒層層,雲彩由淡而濃,峰巔相連直到雲深不知處。可惜深秋了,修竹娟娟,樹林依舊蒼翠到高山邊緣,秋紅未到,還好落葉漸漸飄零,秋意已轉濃烈了。

環湖步道的盡頭就是賽夏族民俗文物館,它於2002年完工,當年11月巴斯達隘期間,經前陳總統水扁剪綵落成啓用,後再擴充內容,到了2004年正式開放參觀,並成為南庄地區觀光重要景點,也是瞭解賽夏族文化的窗口。館內所見工藝展示品,非常喜歡臀鈴以及魚筌、竹製水壷、背簍等編竹製品,件件都相當精美。

環湖一周回到祭屋和前面的祭埸,巴斯達隘,就是通稱的矮靈祭,在賽夏族人心目中是重要的祭典活動,也是文化表徵。舉行的時間在秋收以後的月圓時候,目前大多在農曆10月15日前後,每兩年舉行一次,10年舉行一次大祭,地點在苗栗南庄向天湖以及新竹五峰的大隘社。向天湖祭典為4天3夜,儀式分為:告祖請神、薦晚餐、會靈、娛靈、逐靈、送靈、饋糧、塗泥、伐榛木。祭典期間人或器物房屋等都要綁上芒草,有避邪的作用,不但賽夏族人要綁,外族的參觀者也要綁,祭典未結束前不可以解下。祭屋的莊嚴,廣闊的祭場,族人的祭典,還有外族的熱烈參與,為矮靈祭譜出了族人的榮光和驕傲。

遠眺中港溪峽谷的水雲間民宿!•••

午間時刻,離開了矮靈祭場,驅車前往南庄東河村10鄰的高山民宿:水雲間。
行前翻開簡介,寫著:「民宿的精䯝,在於那隨性,有家的味道。可以縱情狂歡,可以邀主人共賞山情。時間,就在閒聊霧緩緩流逝。心,就在流逝的時間中,暖了起來。沈醉在,山無峻,天地合,乃敢與君絶的唯美情境裡•••久久。」

同時也說明了民宿主人十幾年前,由台北移民到這個面向中港溪深谷的山峰小台地。他說,「單純的,只是想接近山,遠離都巿,讓塵封已久的心靈得到解放。」在主人退休後,「建立了自己的夢想•••靜園,過著山居歲月的生活。」並且「從最早的開墾到木屋的設計,庭院的一草一木都是張先生夫妻親手打造,再將許久的私人宅院改建為庭園咖啡館•••水雲間。」

我們驅車經過蜿蜒又曲折,乃至急轉彎的狹窄又陡坡甚大的山路,費了精神力氣好不容易上到大門標誌著「水雲間」的中港溪上游神祕高山平台了。環視四周山林野地高山壓頂,山河壯麗,有種令人屏息的遼闊与靜謐,山路切實迢迢,若不結伴前來,有時會因山林寂靜而心生恐懼不敢深入,或許也因為往來不易,反而保留了山靈之美,享受千年林木的芳香,直到門口,望著前方庭院綠樹紅花,木竹村居,一下子似乎放下了台北城的塵囂和污濁氣氛,親近的懷抱喜悅與山林邂逅。

庭院內,小狗吠聲迎賓,我們處在崖壁上端的小平台,林木植栽修整自然,繁花似錦,遠處山巒層層雲霧漫遊,中港溪深谷在高山狹隘中泛起了水光,咖啡館內已有旅人享受美食,靜靜的欣賞窗外高山景色,庭園內槭紅了,楓黄了,松依然綠著,巨高的梧桐和台灣杉也依然青翠,茶花展示著黃、紅、白色的艷麗,獨霸秋天的美景。一處木雕原民的座前,木板上寫著「仙山不記年,看雲即是仙」,好有離世挑花源的感覺。好多處奇木盆栽,彫塑曲巧的老松令人沈思良久,不忍離去。

我們沿著左邊小路通往背後高山的陡坡慢慢欣賞山河美景,崖畔杉、松呈奇態,挺立高拔不怕墜,每到一處崖邊小平台,顕現了高崗千曡翠,放眼直望萬樹亭亭,爭相穿雲戲弄飄泊的雲,主人設置賞景木桌椅,身在山中,宛如寂靜空間,只留微冷風徐吹,還有爬登40度陡峭山路的心喘聲,真是山中無歲月,令人忘了年華老去。爬坡中徒留身影披灑在濃密樹蔭與路面乾枯的松葉間,時隱時現而已。崖邊芒草香花飄移在甜甜的山風中,芒花微揚,迎著金風,真是秋涼好個秋。我們一行直上山路的盡頭,堵在直立壁石陡坡,暫時停留腳步,緩和心情,然後依原路,雙腳踩著剎車的腳步,在陡斜坡中慢慢的走回咖啡館。

在山路上望著層層山巒,眺腑遠處雲端底下的中港溪深谷,可說是高峽流雲,好想人隨飛鳥穿雲去,看著秋到山嶺依然未披黃,一山青翠背殘陽,梧桐落葉飄零中,高陡的來時路反成了危坡急降的山道。回程在南庄桂花巷尋找市集的喧嘩,然後路轉峰廻出山嶺,再尋國道3返回三峽。

備註:
1•「賽夏族民俗文物館」,苗栗縣南庄鄉東河村16鄰向天湖25號,電話:037-825024。
2•「水雲間」,苗栗縣南庄鄉東河村10鄰23號,電話:037-825777。

2014•11•16•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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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詩中的草屋•••

旅行成都之前翻開「杜詩里的唐朝往事」(黄慧娟,四川文藝出版社,2013•11•版),看到了以下這一段話,大概是說:「杜甫,字子美,出生於西元712年,770年逝世,享壽58歲。杜子美在他生命中後十年飄泊輾轉,在好幾處地方留下過他一家人的臨時居所--茅草小屋,他稱之為草堂。這些草堂千年來幾乎只有成都草堂相傳至今得到保存,成為杜甫最有名最美好的紀念地。•••成都草堂有一尊杜甫青銅像,塑造的是他晚年的形象,有幾分誇張的瘦長身子,瘦削的臉,憂思無窮的眼神,悲天憫人到既無奈又堅定的表情。」心中想著詩聖杜甫又稱杜工部、杜拾遺的人生到底有多窮困?仕途何以坎坷至此?

在另一本介紹杜甫的詩文,即「杜甫」(陳才智,北京五洲傳播出版社,2014•10•重印)乙書中,針對杜甫的生平以及他20歲以後的生活分成四個階段,即「南北壯遊、困居長安、為官流亡、漂泊西南」。尤其困窘中與詩仙李白成了莫逆之交,令人無限景仰。杜甫因為進士落榜,未再考試,為生計不得不以詩歌才華當敲門磚,以詩文奉贈、投贈獻給權貴人物,流浪京城求官,混跡於貴族門庭,可謂困頓窮潦一生。但反觀後世對他卻有「詩聖」的盛名,而一生境遇難堪如此,令人浩嘆!

今日既到成都,無論如何也該抽點時間,親履草堂,穿越1300年回到唐代安史之亂時期,以杜甫的詩,清楚的講述當時的史事。因此在成都商務結束後,閒而無事,遊覽杜甫草屋的念頭與興緻更是澎湃心動。在2014•11•10•中午商務活動結束後,遂決定前往杜甫草堂遊賞以盡宿願。

二•景觀中的草堂•••

草堂如今是一處景區,白牆黑瓦的圍牆上崁上了「杜甫草堂」的石碑,牆內高大樹林密佈,有些葉片已漸泛黄迎著金秋時節的到來,門楣上高書「草堂」兩字,進入門廳後直入唐時浣花溪畔,小溪塘水兩舉樹叢花草茂盛,草木映水而有倒映之美,道旁古木有些數人合抱,榕樹氣根直插樹底根部,放眼望去更是古木參天,一片青綠蒼翠,時有紅花飛掛枝梗,為灰暗深秋點綴生氣。經過了圓洞門的長廊,走過了溪畔石橋,小溪依舊是水聲潺潹,可惜未見杜甫詩中所言的「但見群鷗日日來」,或是「一行白鷺上青天」。長長又彎曲的步道,兩旁盡是古木蒼翠以及綠竹成排,路的折彎處有一座笠形草亭,杜甫草堂的標誌之一,旅行者好在此地留影,亭邊高大古木,襯托了草亭的孤立,我們一行再往前行走,灰濛濛的午後來到了「柴門」,然後進入「工部祠」,內廳有詩聖杜拾遺的石雕像,往前直抵復古仿造的茅草小屋,前頭就是草堂進門處的柴門,它是四桿長木頂著茅草屋頂,勉強算是房舍與籬笆有個裡外之分吧!

草堂就在柴門不遠之處,它是復古的茅草屋頂竹木土壁屋舍,客廳、書房、起居臥室、與廚房,簡單安置仿古傢俬,可坐可臥,看來頗為休閒又簡單。草堂屋前大埕,佈置石桌方便客來談聊時事,幾株大樹,當是樹下好乘涼。旁邊幾畝田圃,或是自種自食的蔬菜園地,從草堂住居顕見杜甫生活清苦困頓。

在草堂的後面有一考古遺址,它是唐代民居的石塊地基,房舍面積不大,每一戶頂多二到三房,屋邊有水井遺蹟,以及瓦罐水盆,據說唐時地下水豐沛,打井一、二十米即有井水湧出,從唐時民宅遺址與目前復古的杜甫草堂比較,或許杜甫茅草屋還算相對豪華呢?但是茅草竹屋總還是生活辛酸的吧!退出柴門後,沿著「花徑不曾緣客掃」的白墻翠竹長廊,進入展示杜甫詩文的「大雅堂」,堂內有唐宋著名詩詞家的石雕像,均栩栩如生頗為生動。堂前杜甫銅像不禁令人想起一生潦倒困頓的詩人,他卻看盡了開元盛世到安石之亂中,人民生活的倒懸之苦。他在詩文中表現的社稷動亂,朝官自利禍國,遂遠遊齊魯江南,乃至流亡避禍,漂泊一生,經歷了唐玄宗、肅宗、代宗三朝,空有「致君堯舜上」的遠大抱負,終不為朝庭所用,一生憂患顛沛流離。但也因此境遇,實際接觸當時社會有關政治、經濟、軍事、以及人民生活的種種現象,藉由詩人的真情實感以詩詞提供了史的事實,以及開元之世由盛至衰的史事。

例如他在詩作「兵車行」中說出「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就是社會動亂,軍旅頻頻,征夫一去不復返的悲嘆!又如在「麗人行」中,寫出「就中雲幕椒房親,賜名大國虢與秦」,「后來鞍馬何逡巡,當軒下馬入錦茵」、「楊花雪落覆白蘋,青鳥飛去銜紅巾」,卻在揭露楊貴妃兄妹的裙帶關係,加官進爵,楊國忠擅權專斷以及楊氏兄妹淫亂敗德的醜行,也諷刺了唐開元後期的荒唐無能政治。再如他在「茅屋為秋風所破歌中」寫上了「八月秋高風怒號,捲我屋上三重茅」,因此多麼盼望天下貧寒的人們可以得到安居庇護,而有「安得廣厦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感慨!

三•選讀杜甫的詩•••

在飛回台灣的航班上,打開「杜甫」乙書,欣賞了幾首詩文,摘抄十首如下,作為遊覽杜甫草堂的見證。
1•「望岳」:「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絶頂,一覽眾山小。」

唐玄宗開元24年,西元736年,25歲的杜甫赴長安參加貢舉考試,結果落榜,於是前往齊魯一帶(今山東、冀、䂊一帶)漫遊。他贊美泰山的雄偉氣象,也表現自己的凌雲壯志。

2•「月夜」:「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乾?」

唐玄宗天寶15年7月,西元756年,安祿山叛軍攻陷長安後一個月,肅宗在靈武(今屬寧夏)即位。8月杜甫攜家逃難鄜州,他只身奔靈武。詩中表達對離亂中的妻子家小的深切掛念。

3•「春望」:「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涙,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安石叛軍攻入長安,杜甫被俘,寫出千古傳誦的名作,表達家國之恨。

4•「蜀相」:「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杜甫仕途失意,棄官入蜀,在唐肅宗上元元年,西元760年,初到成都遊武侯祠所作。詩文概括了諸葛亮的千秋功業,後兩句點晴之筆是最感人的名句。

5•「江村」:「清江一曲抱村流,長夏江村事事幽。自去自來堂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老妻畫紙為棋局,稚子敲針作釣鈎。但有故人供祿米,微軀此外更何求?」

唐肅宗上元元年夏天,杜甫在成都浣花溪畔建起幾間草房,暫時安居下來。浣花溪畔江流曲折,水木清華,一派恬靜幽雅的田園景象。但也寫出閑适生活是建立在故人接濟的基礎上,說明他當時境遇其實不好。

6•「客至」:「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見群鷗日曰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盤飧市遠無兼味,樽酒家貧只舊醅。肯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餘杯。」

這是唐肅宗上元二年春天,西元761年,杜甫50歲時在成都草堂所作。表現了詩人的純樸性格和好客心情。

7•「春夜喜雨」:「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唐肅宗上元2年,杜甫在成都草堂已住了二年,上年冬天到第二年二月間,成都發生旱災,所以當春雨來臨之際,杜甫有了久旱逢甘霖的心情。

8•「贈花卿」:「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唐肅宗上元2年,杜甫在成都,描述成都尹崔光遠部將的花敬定,雖是曾在平定梓州刺史段子璋叛亂中立了功,但居功自傲,僭用天子音樂,因此在宴會中,描寫了宴樂之盛,卻又諷刺花敬定恃功驕恣。

9•「登高」:「風急天高猿嘨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天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唐代宗大歷2年,西元767年秋天,安石之亂已結束四年了,但各地軍閥又興起,杜甫本入成都尹兼御史中丞嚴武幕府,但嚴去逝後,杜甫失去依靠,只好離開客居五年的成都草堂,買舟南下。登上夔州白帝城外的高台,登高臨眺,百感交急,更引發了身世飄零的感慨,同時也滲入了老病孤愁的悲哀。這首詩被譽為古今七言律第一的曠世之作。

10•「登岳陽樓」:「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

唐代宗大歷3年,西元768年,杜甫出川由江陵、公安一路漂泊來到岳州(湖南境內),登岳陽樓更感慨晚年飄泊無定,國家還是多災多難,不免悲從衷來。大歷5年,杜甫在搖櫓的船夫和一盞殘燈作伴,淒蒼肅立的青山瑟瑟入骨的寒風中溘然長逝,終年58歲。死后,停厝岳陽,到了43年後,即唐憲宗元和8年,西元813年,由他的孫子杜嗣業移葬於河南首陽山下。

四•台灣詩人的文化遺跡•••

成都杜甫草堂一千二百多年來多少詩友文人,達官貴人來此讚歎感懷,抒發了多少傳世詩作,而且詩聖杜甫與詩仙李白,歷來公認是唐代詩壇上的二束亮點,有謂「太白不能為子美之沉鬱,子美不能為太白之飄逸」,故互引為莫逆之交。台灣四百多年來,歷經荷西、明鄭、滿清、日本和國民黨國民政府的殖民又暴虐統治,尤其有時為利極權統治,清除了知識份子和富裕家族,除非甘願自當順民低頭保命過活,否則持戈抗命自是理所當然。因此在史上五階段的殖民歷史中,多少英豪和優秀知識份子淪沒於無恥的極權殘酷手段中。相信也有很多位台灣詩人,在大無畏時代發出正義悲嗚,有為的執政者該應整備收集相關詩文,籌備紀念館,以為文化遺跡,並供後世緬懷追憶,多麼期盼台灣也有類似杜甫草堂的文化遺蹟,只是到底美夢成真要等多久?

2014•11•10•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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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雨霧之中來到峨眉山腳下•••

峨眉山聳立於成都平原西南部,西距成都130公里,因為在「水經注」中讚美謂之「兩山相對如峨眉焉」因此遂有「峨眉」之稱。在佛教高僧眼中是神州大地上高出五嶽,秀甲九州,震旦第一山。它又是具有八億年的地質歷史,山區擁有一千多年史跡的20多座古老佛寺,是佛教最著名的普賢騎象耀祥光的「普賢道場」,就是普賢住處大光明山,也是峨眉山。

峨眉山上金頂四大奇觀的日出、雲海、佛光、聖燈,今天(2014•11•09•)我們無緣觀賞,因為時間有限而且雨勢加大,山景已籠罩在細雨迷霧中,只好登上萬年索道禮佛「萬年寺」而已,至於峨眉金頂只好留待有緣再來了。

午後自樂山巿驅車來到峨眉山腳下,自索道下來後,進入萬年寺前石階步道,雖是深秋卻是毛毛細雨飄洒,絲𢇁揚刷,如煙似霧,眼前能見度可能不及20米,猶似只聞人聲,不見人影,在石階道兩邊高大樹林中,顕現了縹渺恍惚迷離的山中奇景。這種不是台灣故鄉大雨傾倒的景象,好似蒙蒙細霧,如絲如縷霏霏若雨狀,洒向草叢樹梢,更有沙沙漸漸若雨聲,故有所謂「山路原無雨,空翠濕人衣」的形容了。兩段石階梯大約300階過後,萬年寺寺埕莊嚴肅穆的迎接著旅人和香客。

萬年寺歷史悠久,前身是東晉時期慧持法師修建的普賢寺,為今峨眉山有信史可稽的第一座佛寺。到了唐僖宗乾符3年(西元876年)慧通法師重建,改名白水寺,著名的李白與廣浚住持談經論文名留青史。北宋太宗太平興國5年(西元980年),宋皇家出資鑄造普賢騎六牙白象銅像奉安寺內,成為普賢道場的標誌,而住持茂真法師再擴建寺宇,遂成為叢林巨剎,而改稱為白水普賢寺。

普賢騎象銅像,奉置在萬年寺無樑磚殿裡,頭戴五佛金冠,身披黃色袈裟,手執金如意,安祥跌坐在燦若黃金的巨大蓮台上。普賢依梵文音譯為「三曼多跋陀羅」,其含意很玄奧。按佛經說法「體性周遍曰普,隨緣成性曰賢」,「德周法界曰普,至順調善曰賢」,「一即一切曰普,一切即一曰賢」。普賢與文殊菩薩為釋迦牟尼的左右陪侍,三位並稱「華嚴三聖」,其中文殊主智,騎獅,故謂之大智文殊。普賢主行,騎象,稱之大行普賢,名號謂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普賢發下宏願,決心以菩薩道教化塵世,將不潔的大千世界淨化得沒有垢穢,讓眾生心地清凈,離苦得樂,獲得善果。因他乘坐六牙白象故又稱象王菩薩。

自宋至明,寺宛已毀於火,明萬歷27年(西元1599年)木閣佛寺又受大火全毀,斯時住持台泉法師改以磚築,仿照印度熱那寺的寺貌,融會緬甸和中土的構式,建立穹窿四方型殿宇,上圓下方,象徵天圓地方。寺壁外敷石灰塗染黄色。迄今400多年來,經受地震考驗,穩固如初,堪稱建築奇蹟。今日站在細雨中觀賞仿印度佛寺的寺宛,風格迥異的外觀與中土翹角飛檐的傳統寺宛形成鮮明對比。

在1601年7月,適逢明萬歷皇帝母親慈聖太后70大壽,御題橫額「聖壽萬年寺」,從此本寺改稱萬年寺。慈聖太后為明穆宗妃子時,因久未生育,曾派人向白水普賢寺進香求嗣,後來如願生下朱翊鈞即後來即皇帝位的明神宗萬歷皇帝,因此慈聖太后對普賢菩薩深懷感激不時賞賜萬年寺。1946年萬年寺大遭火焚,所幸普賢銅像安然無恙。到了1948年修復時在無樑磚殿頂上增建白塔五座,四角添塑神獸,前方二鹿,后為左象右獅,殿內四壁現尚存3oo多尊小鐵佛,只剩當初十分之一了,其原意為比喻普賢三千徒眾。直到1986年,萬年寺進行全面維修和重建,以是成就了當前雄偉莊嚴的佛教寺宛。

萬年寺寺宛內有名的白水池,有一段李白與廣浚和尚談經論法的文雅史事。唐玄宗開元13年(西元725年),時年25歲的李白仗劍遠遊,從家鄉綿州彰明縣(今四川江油市),來到峨眉山,盤桓半年之久,並與白水寺,即今萬年寺住持廣浚和尚成為莫逆之交。兩人常在寺內白水池邊談詩論經,飲酒對句。李白「聽蜀僧浚彈琴」記載了此事。詩曰:「蜀僧抱綠綺,西下峨眉峰。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客心洗流水,餘響入霜鐘。不覺碧山暮,秋雲暗幾重。」白水池常映明月,亦稱明月池,李白有詩曰:「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發清溪向三峽,思君不見下渝州。」尤其在開元15年(西元727年)李白旅居湖北安陸縣北壽山時,寫下著名的「靜夜思」:「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山月,低頭思故鄉。」詩中勾起詩仙李白懷鄉之情所望的山月,應該是指峨眉山月。直到清代王士禎編輯「唐人萬首絶句選」時,才將原詩中「看月光」改為「明月光」,「望山月」改作「望明月」。李白一生顛沛流離,浪跡江湖,每當在外思念家鄉時,便要吟誦一番峨眉月。

在李白思鄉的詩句中,有了淡淡鄉愁,我們一行在濃霧密雨中,緩緩走向萬年索道下山,在車廂內偶遇湖北少女兩人伴同談笑,她們利用假期獨上峨眉金頂禮佛報國寺等佛寺,神情怡悅充滿青春氣息。跟她們道別後,不再上金頂了,留個遺憾,以待未來補白,在雨勢擴大,雲霧濃密中驅車返回成都。

2014•11•09•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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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之際紅葉飄零,秋瑟遂盼冬雪,喜愛旅行者的我更盼速迎春櫻艷紅。今(2014)年11月8日至11日適有四川成都商務之行,遂利用餘暇與同仁到成都巿幾處風景勝跡遊賞,因受限於時間都合,只得在兩天之內各撥出若干時段走訪了樂山大佛、峨眉山的萬年寺和杜甫草堂。

樂山大佛:四海人潮日日朝,來非禮佛禮文化。

關於樂山大佛,在旅行資料中有謂:大佛蓮身憑岸起,佛頭與山齊,三江會足底,九峰接眉樑。用以形容樂山大佛頂天立地的雄壯威嚴之美。若由江中遊艇遠眺,則謂之:百丈金身開翠壁,威嚴高擁千層座。或是譽為: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這些形容在實地履歷之後,可以說是非常貼切。

我們一行在樂山大佛對岸遊艇碼頭登上了遊艇,在細雨飄飛涼風徐徐之中緩緩開進岷江江中,遠望河堤,高大濃蔭綠樹在細雨濃霧之中,偶見旅人走上石板路,濕濕㗳㗳,游移在大樹底下。河堤上蓋建著古樓城門,思古幽情油然而生。遊艇慢慢挺進岷江、青衣江、大度河三江匯流處,小漩渦處折回靠近樂山大佛江岸邊,先停船再緩慢徐行,讓旅人可以正面觀賞大佛雄偉全貌。丹霞紅岩雕鑿的樂山大佛慈容善目的正視著來自蓬萊仙境的旅行者。

樂山大佛西距峨眉山35公里,坐落在樂山市(即北周大成元年,西元579年設置的嘉州)東郊,背依凌雲山,面對三江匯合處,它是大佛整體依山就丹霞紅砂石原岩雕刻,世界最大的摩崖石刻彌勒坐像就聳立江岸,是盛唐時期修鑿的藝術珍寶,全佛高達71米,歷時90年分成三次鑿建而成,如今已屹立了大概1300年了。我們站在遊艇上遠觀大佛頭頂是螺狀髮髻,且與頭部渾然一體,但據旅行同好登頂而望,髮髻是在頭頂鑿洞再以楔形石塊嵌就,且裂隙是砂漿粘接,完美至極。至於佛耳是以木材嵌入,不是原岩鑿就,且佛身衣領衣紋均有排水小溝,它發揮了排水隔濕通風作用,反映古人建築工法也滿先進。由於佛身實體高大,千多年前施工時只好在陡峭的崖壁上闢出一條棧道,好讓工匠與材料往來運送。據旅遊資料稱,如今217級石階的九曲棧道,安上了鋼管欄杆,成為旅遊者觀賞大佛的通道。我們自艇上而觀,只見遊人紛紛在石階道中上上下下,雖是小雨不斷,但不減旅興。

至於鑿彫大佛的起始,大佛碑刻「嘉州凌雲寺大彌勒石像記」記載自開元初(西元713年)始,結束於貞元19年(西元803年)歷時90年。這九十年間分三次一錘一鑿修建垂足倚坐,挺胸直腰,雙手扶膝,兩腳平置,偉岸的佛身隨山體直落而自然舒展的彌勒大佛,實際施工期間大概三十年。闢鑿始於唐玄宗開元年初海通禪師,鑑於三江匯合處舟隨波去,人亦不存,遂決心克其能仁,回彼造物,謂石可改而下,江或積而平,驚流怒濤,險自砥平,可說是一項大河水利工程,但以禪師發動興建遂染上神祕而有謂鑿佛鎭水。因岷江自古即為成都平原重要運輸水道,因此海通禪師決定八方奔走募資修佛,將鑿下的石塊,下填三江匯聚處的廻水沱,消除漩渦,減弱水勢,以順暢航運。其圓寂後工程停頓了十多年,直到開元27年(西元730年),章仇兼瓊擔任劍南節度使再捐俸資20萬續雕,但到玄宗天寶5年(西元746年)調遷戶部尚書離川工程再度停頓,這時已過了43年了,到了唐德宗貞元5年(西元780年)劍南西川節度使韋𦤎又捐俸50萬接著修鑿,一直到貞元19年(西元803年)竣工。這三階段的修建工程分別是海通修了彌勒坐像的頭部和上身,章仇刻雕上身到膝部,韋𦤎鑿雕膝部至底部蓮座。

我們受限於時間只能乘艇瞻仰樂山大佛,其實登岸可遊覽大佛景區,主要景點有唐代建築的凌雲山凌雲寺、靈寶塔,修建於南宋的東坡樓,以及始修於東漢至南北朝時期的麻浩崖墓,還有烏龍山上始建於唐代的烏龍寺。

在遊艇上瞻仰了樂山大佛,心中謙卑的思念,浮現了旅行資料上的記載:「峨眉蒼翠天地幽,凌雲大佛坐臨流。暮鼓晨鐘消俗慮,物我同春任君遊。」

2014•11•09•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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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8點多鐘,我正展讀元代馬致遠的「夜行船•秋思」:「風入松眼前紅曰又西斜,疾似下坡車。不爭鏡裡添白雪,上床與鞋履相別。休笑巢鳩計拙,葫蘆提一向裝呆。撥不斷利名竭,是非絶。紅塵不向門前惹,綠樹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補牆頭缺。更那堪竹籬茅舍。」心思徘徊在「上床與鞋履相別」的暮年離情,有太多感恩,有些許愁思,又有些許無奈!

忽然間,LINE傳來P總的訊息:「FUN友們,周六、日有空?出去走走。」很快的FUN群組裡敲好了11月2日週日,總共9位FUN友自帶午間簡食來趟來回大約10公里的烏來「內洞林道」健行。一時之間,似乎感受到了山中村屋那種「青山正補牆頭缺」的美麗山水畫面。正所謂人生道上有得有失,月也有陰晴圓缺,當是千古難全。

當天大約上午9點半鐘左右,兩部車在H領隊率領下來到了烏來孝義派出所前大廣場上。派出所前涼亭邊緊鄰著需要申請入山證的「桶後林道」,左邊柵欖進去正是「內洞林道」,可抵內洞瀑布。今天原本氣象預測午後東北部山區會有雨,沒想到進入烏來拐進前往孝義派出所的窄路時,忽有雨滴迎賓,接著天色灰暗大雨直撲而來。我們既來之則安之,收拾好裝備挺直雨傘,走向濃密林蔭,碎石水泥路的內洞林道。

冒雨緩坡徐行,泰然自若,自己好似有乙股超脫瀟灑氣息的山中老圃。唉!陣雨下不停,老天也太不幫忙了,但是忽然想及先前不久讀過的宋代蘇軾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又好像陣雨特別歡迎久未登嶺遠眺山川之美的山友,以雨中迷霧,青山含水,層層山巒盡在虛無漂渺的灑脫之美中,迎著穿林打葉聲,笑談工作樂趣,雨中賞景走進內洞林道。

山道上其實雨滴在被大樹綠葉阻擋之下,氣勢減弱了,只是沿途臨崖邊種植的山櫻花已是葉落只剩枯枝,櫻苞正在等待來春的艷紅,所以更是歡迎雨水的滋潤,也應著沒有寒澈骨,那來撲鼻香。

在秋末之際,芒草飄在山坡路邊,迎著秋風,飄散著芒香,但也不忘梃直芒桿,迎著山風秋雨,獨自在蒼茫大地孤傲的過冬,那怕桿折芒花垂落化為泥。山路坡上台灣桫欏依舊是翠綠鮮活,不怕風吹雨打,正是台灣原生種的驕傲,而橛類植物也依然遍佈山區坡間,那管風雨侵襲。

山路上不時看到白色大頭茶花飄落路上,在風雨見證下碾成泥,但卻花香如故。我想大頭茶花一定非常懷念在她艷麗盛開時的美麗,而如今落花混成泥,我們正好來到,羞見花殘成泥,或許也會以恨不相逢未嫁時的心思,直訴時光的無情、無奈。

今日一路走來,緩坡直上,山區風光卻是東邊灰暗西邊雨,看來一時之間陣雨不會遽然離去,山壁上偶有野草莓盛開紅艷果實,在一境翠綠中真是莓紅勝於三月花,駐足觀賞良久,不忍卒離。我想與野草莓相約,那時再來相會,想像那人面甜莓相映紅的甜蜜相逢情。但是害怕空山斜雨後,深秋枯黃了艷紅的鮮草莓,山壁上可能只剩綠葉伴晚秋。

走了大約一小時後,氣血通暢了,腳力有勁勃然奮前,雨再大也擋不住往前的熱情,何況深谷溪水潺潺,一渚溪邊清沙,風吹雨打中白鳥飛翔,只怕溪水奔流中要餓了肚腹了,此時正是煙波江上使人愁,美景當前,可惜風雨擾亂了青天白雲的和諧山水情,尤其風雨淒淒,風煙已渺,雖有垂釣者也滄然獨愁,望溪水奔騰追憶也成惘然。

一行人走到大約4•5公里處,H隊長表示山道略阻,想想也是前頭行路難,該是歸去來兮了。回首山景依舊是迷霧濃密橫隔數重山,接天綠葉還是無窮披青碧,回程路上加快腳步,同行友人或許都有一種相思,但是該是多樣閑愁,不管是人生體驗還是當下工作辛勞,乃至管理上的互動與溝通,最可憐莫是白髮飛頭,登頂嚮往,卻是有風有雨卻無晴!回程上又見來時路上白色黄蕊的大頭茶花,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是香如故。

來回9•5公里的內洞林道,在雨中健行大概花了3小時,追憶秋雨飄零的內洞林洞,美景閒逸直可留人不歸,回程快步而走,卻是雨縮天晴,歸去,也無風雨,只是年年復復留著山友友情,好友們!知否?知否?

好友們!如果不想在榮退之前世故的攀爬更上一層樓,那麼也該放鬆心情,看開職涯爭鬥,維持古來讀書人的自尊自重,放寬胸懷,開始為退休悠閒生活作準備,那麼就以元代馬致遠一首元曲「南呂」四塊玉(恬退)自勵吧!曲文如下:
「綠鬢衰,朱顏改,羞把塵容畫麟台。故園風景依然在,三頃田,五畝宅。歸去來!」既然年華已離朱顔,又不想奮力登頂,不如回歸故園耕田歸隱,紅塵已別,歸去來兮!多美的人生。

2014•11•02•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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