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經歷十年漫長歲月的重建,台北市東興大樓在今(2009)年921前夕竣工,十年來台灣中北部在921大地震中震垮毀損的建築物一一被重建修復。十年血淚,在今年八八水災看來,似乎緊急危機處理體制依然毫無長進。

十年前,即1999年的9月21日清晨1:47,台北南投集集發生百年來最大的地震災難,可說是大地怒吼,天崩地裂。根據統計,本次芮氏規模7.3地震,造成2,415人死亡,11,305人受傷,全國全倒或半倒房屋多達十多萬棟,直可謂天地無情,而震後十年八八水禍仍不可避免,愚蠢年代,汗顏也。

現在回想當夜情景,宛如驚恐畫面又再出現腦際,那一時刻多少人在睡夢中上了天堂,但卻俯視了芸芸眾生的悲痛與苦難,也許昇天的靈魂更不安寧。

還記得當夜大約1:30國際電話接通英國南部巴斯大學的宿舍,並請舍監通知女兒來接遠自東方台北的電話,女兒此時在巴斯大學留學,她在該校已約有五個月的時間了,通話時告訴女兒家中一切平安,而我自當年年初於台大醫院出院後靜養一個月,又恢復上班,並且因負責公司的財務投資仍然精神壓力奇大,但因已按時遵醫囑咐吃藥,且每週恢復已停了4年的登山活動,夜間也利用時間散步,身體已大致恢復康健。女兒ㄧ再放心不下我的身體健康問題,往日電話中大都會提醒注意不能太勞累,不要心急煩惱,一切可讓血壓不正常的事情都應避免發生。

大概電話談了十幾分鐘後才收線。正當準備睡覺,但卻聽到二兒子在客廳裡喊叫「地震了」,隨即跑來主臥室,我與妻突然感到天搖地動,大樓並有聲響逼人驚嚇,我們三人往淡水民權路竹圍捷運站前一觀,滿街道人聲沸騰,穿著短褲、拖鞋的男男女女站滿街道,二兒子也說要跑下去比較安全,我則主張此時在大樓家內反而安全,一來關渡山水為新蓋大樓,建商建築品質不差,二來由九樓下到大馬路萬一樓面磁磚鬆落,反而危險,因此我們困守在家裡,並且及時與遠在台北市樂利路居住的大兒子聯絡,結果他說人平安,但兩部正在跑程式的電腦已掉落地板,幾個月來的心血泡湯了,所幸一家人平安,趕快再與英國的女兒通電話告知台灣發生大地震(此時還不知道中部南投已災情慘重),家中一切平安。後來據女兒回信說她再打電話到台北時,國際電話已不通了,因為海底纜線也被震斷了。幸好在危及時都能與家人告知平安,否則內心因為不知平安與否的煎熬將困苦多時。

二、921前後報載相關資料,有些看來令人鼻酸,例如有謂921損失兩千多條人命換來的災害防救法並未在今年八八水災奏效,過去在921後建立的救災標準程序及衛星前進指揮車、大批衛星電話,都未及時發揮作用,同時災防機構仍停留在內政部消防署內一個任務性編組,而未提升到統一指揮的行政院所直轄層級,現在很多人都說:「遺忘是一件可怕的事。」

921後全國付出愛與關懷,但台灣救災卻仍停留在十年前的原點,夫復何言!這三年來,兩次到921原爆點南投國姓鄉的九份二山參觀,原本嚴重崩塌,有如炸彈洗禮的山丘,災後初期黃土一片寸草不生,但歷經十年的整治與植生復育,目前九份二山順向坡崩塌區已一片綠意,而原本裸露的岩石也漸風化了,光禿地貌也同樣覆被青綠的植物鮮草,在九份二山地震震爆點立牌旁之房舍依然健在,目前改為商店,屋主也說將在原爆區山坡上種滿櫻花,期待九份二山櫻花盛開,帶來觀光人潮,人的生命力就是如此可愛,大地無情,但人間卻有大愛。

反觀九份二山生態園區(如土石崩塌、地表隆起、堰塞湖、崩壁、深谷、傾斜屋等)至今難產,另外,南投竹山車籠埔斷層槽溝震災生態園區規模卻只剩原來規模的六分之一(即國道三號竹山交流道附近商店街背後出現一條如蟒蛇般的巨大裂痕),將嚴重影響地表研究價值。921投入3043.69億元重建,災後第一年公共工程發包率已達90%,而近兩萬標案迄今已完成98%以上,其中台北市東興大樓遲至今年八月終於重建完成,十年苦難多少人夢碎,多少人親離子散,但台灣人民還是走過創傷,心懷悲傷勇敢重建家園,這就是400年來台灣先民危渡黑水溝由唐山安抵台灣的奮鬥精神的餘緒發揮了人類最高的情操,向上天大聲的喊出「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是機會。」

三、根據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對台灣斷層帶的監測,全國有十九處斷層,從北到南計有新城斷層、獅潭斷層、三義斷層、大茅埔雙冬斷層、彰化斷層、梅山斷層、大尖山斷層、觸口斷層、六甲斷層、旗山斷層、新化斷層以及東部的美崙斷層、瑞穗斷層、玉里斷層、池上斷層(請參閱2009年9月21日蘋果日報第三版),而未來斷層帶兩側100公尺內將訂為地質敏感帶,開發前需做地質調查與安全評估。如果我是建商,為了商譽、企業形象以及住民安全,寧可放棄開發,也許更能心安。

四、在921前夕看到自由時報報載,台北228公園內的台灣博物館即日起到2010年1月10日推出「穿田福地—台博館藏平埔傳奇」特展,可讓參觀者認識台灣西部平原平埔族的文化傳奇。八八水禍吞噬了高雄甲仙小林村,該村據說是在200年前由台南遷移到小林的西拉雅族,雖遭幾近滅村的苦難,但村民依舊堅持如期舉辦遙祭祖靈的「平埔西拉雅族夜祭」,維護傳統平埔文化的決心令人感動。

Banktwo山友們如果有空,不妨到台博館參觀平埔特展,因為你我的血液中相信都有平埔族血脈流傳,台灣史上有所謂「有唐山公,沒有唐山嬤」,就是先祖們由閩南、粵東渡海到台灣,很多都是單身羅漢腳,而沒有攜家帶眷,到台灣墾荒後娶平埔族女子為妻,因此身為後代的我們可能都有平埔血脈,看看今日「國字臉」的人那麼多,「雙眼皮」的更多,因為台灣子民恐怕絕大部分都屬古南島民族後裔,當我們看到台灣史中有關「熟香」的記載時,也不要忘了,我們就是「番」民。

五、從921到88,到底台灣還要歷經多少苦難,上天在洗鍊我們愛與關懷的情操,但總要懂得反省與教訓吧!為政者,為台灣子民做出哪些安家立命的偉大貢獻了嗎?

2009.9.21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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