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十一年前,一個偶然的機緣,在上海玉佛禪寺頂禮摸拜釋迦牟尼佛,衷心祈禱平安健康,那時還在FCB服務,為了研究中國金融而到北京、上海等地收集資 料,並也從此看懂了簡體中文。多年來,中國出版的書籍,包括經濟、金融、銀行、小說等可能購買超過好幾百本以上,尤其對中國歷史,以及反應當代中國社會、 經濟的小說,更充滿了好奇,藉助小說對20世紀以來的中國風情有了一定的看法。小說一向可以反映題材發生時間的社會胍絡,因此也能展現一定程度的當時社會 實情,對赴中國發展所需要的社會經濟的認識,相信具有啓迪作用。
今(2012)年十二月上旬,在友人𨘋請下,藉著在上海與北京來客聚餐之際,有 了機緣,參加上海玉佛禪寺䢖寺130周年慶典。正如玉佛禪寺覺醒法師所說的:「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則應」。玉佛禪寺創始至今已有13o年 的歷史,1882年,普陀山僧人慧根上人,遠赴緬甸宏法,當地華人虔誠奉贈玉佛並助其遠返。途經上海,各留坐、臥寶像一尊結緣四眾。仗此勝緣,因佛立寺, 成就了滬上年輕名刹。
2012•12•13•一早沐浴更衣,走訪玉佛禪寺參加慶典,踏入前院按中軸線上依次為天王殿、大雄寶殿、玉佛樓,是一布局 嚴謹、結構和諧、氣勢宏偉的仿宋建築群。在接待室看到了多位長老、大和尚,在一個大茶壷上以毛筆簽名,例如,玉佛寺住持覺醒大和尚等,典禮開始,會場坐無 虛席,場中也碰到了多位當地退休官員和友人們,肅穆禮敬佛法,不因政體互異而有差別。看來近代中國雖歷經磨難,但二千多年來佛法已深入人心,立根於社會底 層,佛在人心中仍然快意滋長。善哉!善哉!我佛不滅。大雄寶殿外的寺埕,香客禮敬煙霧遼繞,當地行香民眾虔誠禮拜,也反映了宗教洗濯人心的需求,或許不因 政治制度而有改變。寺外照壁前的大街上,行人擁擠,車如馬龍,行道邊的法國梧桐樹,已落葉飄零,一片冬的景象。寺外行乞者、身殘者,零落街邊,有心施捨, 但深怕接連不輟的伸手索討而放步疾走,心中有愧,然而這不是政府該有的社會救濟工作嗎?看看台北火車站站前廣場、夜間的地下停車場,多少遊民,多少淚,號 稱以民生立國的政府,不也多年來無所作為嗎?汗顏又落漆!

二•在上海跟北京友人談及中國領導換屆後的經濟發展情形。他特別說及「經濟質 變」的問題。我的感覺似乎經濟成長不只在追求每年平均7•5%的成長率,對於以往過度依賴外需與內需不足的問題,可能已到了徹底「轉方式調結構」不可的地 步了。今(2012•12•17•)曰報載中國2013年經濟増長動力將由以往的「三駕馬車」逐步轉為「雙輪驅動」,其中乙輪即內需將成為經濟成長的主引 擎。另據中國銀行研究,到2020年中國消費總額將達10兆美元,消費占GDP比重將達到60%(目前約是55%)。由是培育拉動力強的消費新增長點、發 展網絡購物等新消費業態、醫療、保障房、調整收入分配,以及在養老設施、停車場等改善民生的項目投資,都須加強推動。但是,一般認為「城鎮化」是中國最具 潛力的內需所在。據估計一個農民轉化為巿民,消費需求將立即增加人民幣一萬多元,目前近七億城鎮人口中有二億多進城農民工還沒有巿民化,這一部分現在因城 鎮化而擴增的內需金額就高達二兆人民幣以上,推動力不可謂不大。另在明年經濟仼務中也提及擴大內需、加快發展現代農業、深化產業結構調整、化解產能過剩矛 盾、積極推進城鎮化、加強保障性住房建設、積極財政與穩健貨幣政策、調控房地產、更重要的是深化經濟體制改革,要明確提出改革總體方案、路線圖、時間表。 記得12•12•夜晚在與多位台商朋友聚會中,他們認為在中國工資持續上漲的壓力下,投資環境已大不如前,當然產業如果還有競爭力,其實不妨撤資回台設 廠,但是,台灣投資環境卻依然改革緩慢,或許尚未能符合投資可行性評估,因此仍在三心兩意,未能侭速抉擇。有些人或者乾脆整批出售在中國的產業,並將資金 外移,當然有些資金回台投入固定資產或者資本與貨幣巿場信用工具。然而仍然有人將製造業転化為服務業,利用中國擴大內需的政策下,加速在全國一、二線城市 建立聯鎖商店,有人更引進歐陸品牌擴大在中國的銷售網,並且將深入三線城鎮,全面性建立中國內銷網點,此舉實際上係配合中國經濟發展的進程與胍絡,擴大內 需,以協俾提振經濟成長。當然,經營內銷巿場不論在產品、價格、通路、廣宣、人力資源等,均需充分了解當地巿場的需要品味、時尚潮流、供應鏈管理、收付款 現流,乃至巿場競爭環境、網路商店與電子商務、行動支付功能、法令規章等,方有立足競爭的可能性。所以,台商朋友仍然以為經營中國內銷巿場,是一個有潛力 有價值的選擇,不過,要取得巿場競爭的勝利,以及滿意的投資報酬,實際經營上並不容易。因為,台灣赴外投資者,絕大部分以製造業起家,經營製造業順手,但 對服務業,則台商認為當以㐧二代年輕並在歐美日澳留學的子女接棒衝刺為佳。因此未來可能發生老台商回流台灣當寓公養老,年輕一代則舉家移民赴海外經營服務 業或有技術力、研創力的製造業,此舉對台灣經濟社會的發展和可能的影響,切實值得廣泛注意。

三•在與台商朋友聚餐暢談時,也有人提及當年 到中國投資設廠,取得大面積的廠地,租用大面積非工廠土地,或者大面積的農林用地,多年過後,都巿化擴大到當年的郊區,而如今該等土地可能是隣近都心的高 巿價土地。再者,城鎭化同樣擴大了都巿土地取得的急迫性。對於當年大面積批地,如今𨚫是低度利用或低投報者,一旦國土政策有變,甚至按價征收,或者土地 使用目的變異,從而可能引發經營上的困擾,在城鎮化政策下,𨚫不得不格加注意。一個國家的可耕地面積,相信不可能無限制縮減,尤其在世界性糧食長期性供 需絕對存在緊迫的情況下,製造或服務業對土地的兼併,一定為法所不容,否則,這個政府乃至這個政權不發生崩潰,才是無法相信的事。面對此一現象,台商認為 宜及時在城鎮化的過程中,積極處理,免得反而喪失了應有的權益。針對大面積土地的使用,如果契約或法令允許,也許可以朝現代化農業、生物科技硏發中心,養 老產業,乃至企業營運總部等需求尋求突破。看來,面對中國經濟質變,在當地的投資者如何適當因應,應屬刻不容緩之事了。然而,面對此一可能的變局,或許不 切定因素乃多,但對金融業尤其是銀行、租賃業者,甚至私募基金卻也引發了一系列的可觀商機。想想土地使用的變更所引發的各式各樣的投資需求,因應內需擴大 設立全國性營業連鎖商店的資金需要,服務業相關生財器具等動產租賃、分期付款買賣等租賃融資業務,都提升了金融業者的金融仲介功能,從而増強了獲利能力。

四 •聚餐當中,由於釣魚台的話題,引起了大家對這次日本眾議院改選,自民黨總裁安倍晉三提出的競選主軸,產生了重大興趣。因為安倍主張:「實現經濟復甦與帶 領日本脫離通縮」。也就是一般提及的所謂安倍經濟學(Abenomics),即採取無限的貨幣寬鬆政策,並擴大公共支出以振興經濟。這個政策一旦成為事 實,日圓匯價走貶壓力必將加重,物價上漲緩升到設定的年上漲率2%也有可能出現。日本在自民黨重新執政後,藉助無限制的貨幣寬鬆,加上貨幣走貶強化出口價 格競爭力,美、日政策同步實施,如果各國為求自保,相應採取貨幣競貶戰爭,一旦成為氣候,不僅可能引起全面性的貿易保護主義,也對全球性通膨形成推波助瀾 之勢。但曰本失落二十年,人民從忍耐、無言,到強力反彈,怪不得本次眾議院改選,執政的民主黨殘敗,自民黨再度奪回執政權,安倍晉三將再度拜相。他的貨幣 與財政的寬鬆政策,勢將衝撃各個貿易對手國。一位台商說,人民幣長期走升的趨勢,面對此一變局,可能要暫時停聴看了。因為台商們認為人民幣匯價從來不是經 濟問題,而是政治問題。人民幣在台灣即將成為存款貨幣,央行預估新台幣總存款將有大約8%兌換為人民幣存款,並且認為存款利率不可能如同中國國內的人民幣 存款利率,但人民幣長期升值的預期心理以及存款利率較高於新台幣存款,預期對人民幣的需求可能仍將呈現強勢。六十年來,台灣金融巿場的發展一向被認為保守 封閉,開放不足,尤其金融商品相對缺乏,國人對資產配置,除了伝統的存款、保險、信託基金、不動產、耐久性動產外,相對於貨幣與資本巿場乃至衍生性金融工 具,或者私募基金、創投(VC)等等金融商品或業務,似乎都待積極推展。尤其在人民幣成為國內銀行存款貨幣時,如何誏銀行業者推出具吸引力的金融商品或投 資工具,扮演有效的金融仲介功能,或許更值得相關當局與業者共同關注。一位台商認為,一旦資金撤離中國,在台灣投資管道尚欠暢通的情況下,可能暫洎香港或 新加坡,若此,台北要成為亞太地區金融中心的希望將更渺茫。有位台商笑說反正當年資金外移也未循正常管道,如今資金已成為全球性資金,儲存在何地,或暫泊 何處,有什麼差別?倒是希望國內銀行加速在全球設立營業據點,加速提升國際金融業務能力,尤其重要的是培育具有國際觀的金融專業人才,才能扮演台商全球佈 局的先鋒軍。這次在上海的聚餐,閒聊了好多值得深思的話題,也看到了在經濟社會發展的變動中,可能或即將產生的重大並有意義的商機,以及可能發生的經營風 險,對所服務的事業,一定盡到言責,或許可謂不虛此行。

2012•12•17•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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