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煙聚落的砌石屋

陽金公路7•2公里處,即「綠峰山莊」對面下坡路,直走而下,發現在草山山巒之中的空曠小盆地上,建有數間已有200年歲月洗鍊的火成岩砌石屋,綁在路邊樹桿上的標誌木牌上寫著:「八煙聚落。桃花源」。自我家帥二在去年底告知要親履此地後,一週來仍然興奮的心情,不知不覺中放開腳步,進入了感覺上好像回到古時候的山中建築群,包含石砌矮屋、石砌的洗滌池、石砌的倉庫。日據時代的石砌八煙出張所,在它的牆壁上懸掛著告示牌,表明本地是八煙水耕梯田生態復舊與水耕有機的產業聚落。

一位老婆婆柱著柺杖訴說著八煙往事,「日人時代•••」,我注意著大樹下的洗滌池,一道清澈的山泉水,相當涼冷,注入池中,適有婦女提著塑膠布來池中沖洗,涮涮二下,汚穢盡除,原來此一水池功用頗多,且與日常生活作息息相關,浣衣洗菜,相信也是婦女閒話家常的聚會所。石砌屋的出張所門牌是「金山三重橋」,很有曰式風味。沿著一條村中小路往盆地下方而行,每個砌石屋好像都建有一處儲水池,池水是流動的,一樣的清澈冷冽,柔順的水流緩緩流動,看著流水時間似乎靜止了。真的好似一幅明月照松間,清泉石上流的獨特景象。

二•八煙水中央

經過了一處當地小吃攤,往前走入田埂路,抬頭一看在層層疊疊山巒之間,開闢了梯田,水田內溢滿了山泉水,有些田園𨚫是秋收後曝曬太陽,白鷺鷥佇立或遊走覓食,有的種植松樹樹苗,當然少不了青菜、芋頭和番薯。往前經過長長的田埂,前面有乙處落葉成枯的櫻花林,田埂下就是著名的「水中央」,本處幾塊水田,田中有幾塊火成岩,背後是大屯山系群山層層雲霧環繞,倒映在水田中,山體的顏色自遠向近由淺而濃,田中石塊也有倒影在水中,好似一幅潑墨山水畫,非常迷人又漂亮的景致。

這種光線與空間變化莫測的瞬間,好似迷人魅影,忽然顕現了曠野水田風光。站在田埂上忘記了一切煩憂,一切榮辱,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我被美麗的風光迷震住了,原來天然美景就在台北近郊,移居台北51載,到過草山爬山也不知多少回,甚至從頂八煙走日人路到擎天崗的魚路古道也有數趟了,但八煙水中央卻是首次踏入了她的懷抱,忙忙碌碌中,只圖飛往國外貪念各地美景,竟然不知最美的天然景色就在身邊不遠處。仰天三嘆!真所謂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欄柵處。此地的櫻花林一旦來春盛開競艷,站立田埂愛櫻惜春,艷櫻當必紅於三月花。

三•野溪溫泉

沿著水圳與小路並行的田徑小路往下坡而行,芒草開遍山路兩側,前方因梯田供水的需要,有了「三層圳」的水路設計,先民墾荒拓地,利用山勢高低開墾成了梯田,這種供水系統即聰明又有智慧。路上石塊壘壘,又是險降坡,山道上時有琉璜氣體飄浮白芒一片,琉氣溫熱迷漫小路,好似黃昏吹煙䙚裊,夾雜在樹梢岩壁間。走到一處大樹下設置了石桌石椅,還有在臨崖邊以半圓方式佈置了石塊,我們在此略作休息,聞聞芒草香味,在小路山石積累中,清醒自己免得絆倒,往下迂迴行走在乙處欄柵隔阻處往左再向溪底直走,眼前盡是泡湯浸腳的旅人們,原來到了野溪溪底,也是小瀑布下方的溫泉源頭地了,只見溪中亂石穿梭,白色混濁溫泉水,捲起了千堆白雲。溫泉源頭地,天然水勢沖置,形成了數個泡湯池,各個小池間又可以在石頭上行走,而直抵小瀑布下方。前方沖刷而下的山泉水邊置有一塊鉅石,石上雕刻「佛」字,好好保佑玩水泡湯的人們,看看溫熱氣體上升飄浮成了白雲紛飛,裸露上身的男人,穿著泳衣的女孩,還有好多雙腳浸在溫泉水中浸泡的遊客,真也其樂融融。在寒冬之際,享受天然免費的溫泉浴,令人感到草山活火山給了都巿庶民們太多的幸福了。

寒冬淸晨行走在雲霧山林之中,繞山探索溪底是一條微徑,蜿蜒伸向坡底。行走其間無非山石、枯櫻、水田、芒草。山路綿長,寂靜肅殺,景物淒涼,惟有山巒鉅石重壘倒影在水田中央,且白雲繚繞之處,卻有人家,它是縹緲之境,賞世外之景,走到晚櫻處,駐足欣賞,冬去春來又將是無限樂觀。想到了唐代詩人杜牧的「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好像有了一點相似的觸感,總之,這是台北近郊最美的天然景致之一。

由原路返回八煙出張所,我家帥二拿出計步器,說了:「今天來回走了5KM,總有6123步。」他們下週還要帶領朋友再到八煙聚落,我家展爺說:「下回可以擔任嚮導了。」八歲的小男孩一幅小大人的樣子,回程向上陡峻山道,他以奔跑往上直衝,而我卻要數度停步止喘,歲月不擾人呀!像他的年紀我不也曾經在南投深山林道上奔跑•••!

2015•01•10•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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