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酋長導覽車隊」的安排下,我們一行八人在2015•04•11•-04•12•兩天一夜,走訪了新竹縣五峰鄉清泉部落的張學良故居、觀霧雪霸休閒農場與雪霸國家公園的雲霧步道。這兩天春雨綿綿,山上雲霧迷茫,天氣寒冷,但山中卻是悠閒寧靜,翠綠山林又繁花處處,更有雲海濃霧相伴的優美景色。

一•清泉部落的幽禁歲月•••

第二次來到五峰鄉清泉部落,日治時期稱為井上溫泉,寬闊的上坪溪依然溪水濤濤,四周山嶺還是不變的青翠,我在雨中來到,氣溫總在攝氏16度以下,幻化莫測的霧景,烏茫茫的披上了天空,直把山峰都遮掩了。

位於五峰鄉桃山村清泉256-6號的「張學良故居」遺址,原本在颱風土石流肆虐下被摧毀了,如今原址在2014年重建完成,恢復了曰式平房木石建築,屋後陡峭山壁,林木蒼鬱,巨樹高聳,襯托了山前平台上矮房的平凡寧靜。屋簷下一塊木楄書寫著「張學良故居」。走下庭前石階,庭院右側置立了張學良、趙一荻夫婦壯年時期坐看小雞覓食的銅像,再過去就是「將軍浴」的溫泉泡足池,溫熱的蒸氣往上飄升,數位旅人泡足閒聊滿臉笑意。庭院的巨木高幹翠綠茂盛,雖在雨中,更有乙份遠離塵囂,寧靜返真的氛圍。張將軍的清泉幽禁歲月,始於1946年,終於1957年,壯年時光盡耗於此,殊不可恨?故居內,不論是張將軍巨幅油畫、兩夫妻中年時代的蠟像,張將軍站立揮毫,趙一荻坐觀古書,相依相伴,還有多楨張將軍的過往經歷,不禁令人駐足凝視,浩然興嘆!簡直是幽幽清泉夢,多少家國凌雲壯志付諸東流,徒留殘身悲哀恨,正是張將軍自謂的「山居幽處境,舊雨引心寒,輾轉眠不得,枕上淚難流。」莫怪牆上張學良將軍自述:「學良所願,惟自由二字而已!」

走出屋外,庭前高坡土牆上大理石鐫刻大幅金字,寫著:「不願兄弟自相殘殺•不容強敵磨刀霍霍。」以及「讓青天白日旗在東北大地升起」、「張學良毅然決定」。如此心境導致蔣介石北伐時張將軍決定東北易幟,歸順中央國民政府。相信也因為民族之愛,家國之恨,毅然於他36歲的壯年,在西安與楊虎城將軍發起兵變,挾持蔣介石委員長,引發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兵諌主張停止剿共,共同抗日,後雖和平落幕,卻因此改變了中國近代史的走向。

走過上坪溪的清泉橋,來到五峰鄉桃山村清泉164-6號的「原住民族館」,仍為日式木石平房,它建於2008年,屋內展示說明泰雅族、賽夏族的特有裝飾與風俗。故居重建期間,張將軍相關文物暫於此屋佈置,今已移往故居佈置備供參觀。現在兩處遺址整合規劃為「張學良文化園區」。民族館前庭,仍有張學良將軍夫妻老年立像,供人景仰,庭前櫻花紅艷已落,楓香三尖葉片翠綠茂盛,流蘇樹的紫色小花開滿樹上,樹下繁花點綴,顕現了春天的旺盛生命力。

驅車離開清泉部落,轉往雪霸農場,不禁想起了什麼是善?何者謂惡?看看清雍正時期的權臣李衛,在杭州建築了花神廟,一幅對聯寫著:「翠翠紅紅處處鶯鶯燕燕,風風雨雨年年暮暮朝朝。」多麼清悠快活的和樂生活。李衛是權臣酷吏,擁有12妻妾,如果相信因果,卻是善無善報,惡無惡報,或許有人說是善惡未報,時候不到。再想想張學良將軍活了101歲,客死夏威夷,自1946年被軟禁台灣以來,終其一生還是沒有回去中國東北故鄉,他在1990年(民國79年)寫了一幅字:「不怕死不愛錢•丈夫決不受人憐•頂天立地男兒漢•磊落光明度餘年•」立碑於故居石牆上。這種說話語氣,為人風範,有權力的執政當局,在敗走中國大陸後,又何苦幽禁他半世人生?政治果然很可怕,在極權統治之下,法治如糞土,為了自身利益,根本無所謂法律、道義、人權可談,悲哉!張將軍的不幸,正是大時代中國人的不幸。但,自1945年國府統治台灣以來,那種中國人的惡夢,又在台灣重演了,台灣人更是大時代中不幸中的大不幸!走過張學良故居,回看二戰後的台灣史,殊甚浩嘆!

二•雪霸農場春天的花朵•••

自清泉部落沿著竹122縣道往觀霧上行,在大鹿林道1公里處的土場休息站,辦妥入山證後,走了21•5公里的曲折上坡山路,到了「雪霸休閒農場」。該農場一向以迷霧、雲海、晩霞、日出、森林、巨木、星空、雪霸聖稜線聞名。更有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描述四季都是來訪的好時節。

擁有山之巔、雲之鄉美名的雪霸休閒農場,是一處位於海拔1923公尺野馬瞰山山頂附近的私人休閒農場,一年四季雲霧裊裊,捲雲層層滾移在山峰之間,雲海時而波濤洶湧,時而平靜如處子,變幻莫測,美景無休。農場四周遍植各種珍奇花卉,一年四季跟隨季節變化百花爭妍,尤其蜂喧蝶舞之際,更是景致繽紛。午後在農場遊園,走進了林中小徑,櫻花嫩葉染綠了山林,曰本柳杉林道筆直木桿濃蔭遮天,各色茶花朵朵盛開,奇異果園尚未結果,但枝葉正盛,沿途仍有數株吉野櫻、牡丹櫻不甘寂寞的不忍花落離枝,依然笑傲群花中,途徑坡邊玉山杜鵑處處盛開,白合花傲立開放,明日葉是謂長壽草也枝葉茂盛,尚有紅豆杉、杏花樹、銀杏等珍貴植物,零散的生長著,溫室區內多種牡丹花開富貴,我等一行靜靜欣賞不忍離去,回程上楓樹葉茂,枯木成了陪襯景觀,雖在雨中,也欣賞了農場花草植物的美景。可惜大雨侵襲下,放棄了參觀藍莓與櫻桃園的景緻。

在雨中,山林中雲霧濃密,坐在咖啡館欣賞窗外的霧景,氣溫只在攝氏10•6度,一口溫茶,雙眼霧景,滿心歡欣,休閒的日子真好,讓大自然的美景陪伴我們度過山林中的寧靜歲月。

三•雪霸國家公園的雲霧步道•••

雪霸國家公園成立於1992年7月,是台灣第五座國家公園,園區以雪山山脈為主軸,範圍涵括新竹縣五峰鄉、尖石鄉,苗栗縣泰安鄉,以及台中市和平區,總面積76850公頃,區內以高山、河谷為主,其中雪山(3886公尺)是台灣第二高峰,而大霸尖山素有世紀奇峰之稱。園區分成三部分,分別為觀霧、雪見以及武陵遊憩區。觀霧舊名為茂義利,大鹿林道未開通前,是泰雅族人狩獵地,日治時期採樟製腦,新建北坑溪古道,其中茂義利駐在所,即今日林務局觀霧工作站,日據末期大量砍伐本區珍貴木材,二戰後國府據台,林務局自清泉部落的土場,闢建長達28公里的大鹿林道直抵觀霧。

清晨離開農場,驅車6•5公里前往雪霸國家公園,沿著山路上坡而行,沿途崖邊坡下植栽人工種植的日本柳杉,整片山坡因柳杉高大直立葉茂濃密,遮天蔽日,簡直把天空遮蓋了。日本人砍伐了檜木、扁柏還給了柳杉,雖然喪失了珍貴原木,卻還有心的保護山坡水土,免於雨水奔流而滑落成災。途中經過雪霸國家公園立石標誌,其旁有一株台灣扁柏,高45公尺,胸徑1•95公尺,胸圍5•97公尺,樹齡500年,我們下車拍攝紀念照,想一想500年,多少個人生呀!看它樹桿梃直,枝繁葉茂,春秋正盛,有幸輪迴,再看它梃直滋長,依舊快活在觀霧山林之中。

車抵「觀霧山椒魚生態中心」,觀賞了山椒魚生態影片,原來它是冰河時期孑遺物種,屬於兩棲類,生活在潮溼近水域地區,目前僅台灣中北部山區零星發現,自1996年第一次在觀霧發現後,已針對山椒魚生態進行調查及棲地復育工作,並於2012年4月成立首座以山椒魚為主題的生態中心。本遊憩區有4條著名步道,分別為「雲霧步道」(848公尺)、「檜山巨木森林步道」(4公里)、「觀霧瀑布步道」(1•5公里)以及「榛山步道」(大鹿林道西線步行2公里至登山口,轉入榛山步道全長4130公尺)。受限於下雨後,路徑濕滑,因此只選擇雲霧步道看山觀雲了。

雲霧步道以山椒魚生態中心戶外觀景台為起點,全長848公尺,全程設有木棧道,並有3處觀景平台,木棧道兩旁時有各式杜鵑滋長,草低樹高,不時可在樹林間的間隙,仰看山巒起伏在雲霧飄移之中,本處是中高海拔的溫帶植物,檜木、台灣檫樹、柳杉等都在密林之中,走在木棧道上,用心觀察四周花草巨木,雲霧游走在林梢之間,各色花朵爭艷,可說是樂趣無窮,同時可以藉著觀景台上說明標示,認識雪山到大霸尖山聖稜線群峰與雪山西稜線到大雪山深邈峻嶺,同時也是近觀榛山、鹿場大山雄姿的好所在。

回程時,山中濃霧加劇,能見度好似僅及車前10到20公尺,加以細雨紛飛,車外森林更是黑烏烏一片,走在曲折山道上,眼前盡是迷霧水氣,過了清泉部落後雨停了,腦海中依然浮現著張學良將軍的山居軟禁歲月,還有觀霧山中美景天成的雲海濃霧,有悲有喜,這就是人生!

註:
1•老王客棧,新竹縣五峰鄉桃山村清泉113-1號,TEL•03-585-6386。(午餐地點)
2•雪霸休閒農場,新竹縣五峰鄉桃山村民石380號,網址:www.sheiparesort.com.tw
3•老酋長導覽車隊,隊長手機0911-960-325,傳真:(037)-941-690。

2015•04•12•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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