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改變了夜貓子的習慣:

重大病痛尤其是手術治療好似人生旅程的休息站,當一個人迎向人生目標奮勇前進時,無暇顧及週遭環境的變化,往往迷失了應有的反應,甚至也忘記了後退有時卻是前進的最佳策略。經過三個月的手術後休養,今(2011.3.22)日在景福門診獲知胎兒蛋白已直降,暫時解除內心慌亂的一個月,精神也為之一振,想來病痛的解除在經過大手術後可以立即改觀,但心裡的折磨卻未能一時消散,總有一種恐懼在內心深處不時浮動,而這股氣息往往也讓自己的心情與行為影響到與家人相處的融洽度。莫怪妻說:「每個人都有生病的時候,何必怒臉示人?」說得很好,但當一個人面對不知的未來而本人又無能為力以之抗衡時,我非聖賢,豈能穩如觀音視未來可能發展為必經之路而環抱必然的結果又能高興的前進。今日L博士稱可再觀察一段時間,五月份再做一次電腦斷層繼續追蹤以確保康復性,而能真正安心復健。妻向博士問:「其弟因脂肪肝是以胎兒蛋白恒在90-110之間,而降不下來,幾經檢查,又無任何病兆,何以故?」但博士稱照道理胎兒蛋白與脂肪肝無涉,因此其數值高居不下,仍應注意體魄變化並按期體檢,以確保安全。坐在轎車裡,現今心情轉為輕鬆,好多需要安排的應酬也該請相關同仁聯絡辦理了,尤其是Banktwo登山隊每年的新春酒會以及以往擔任我辦公室秘書的十幾位人員的年初餐敘,也該聯絡舉辦了。因此在下午回到辦公室後分別請兩位領頭同仁代為籌劃聯絡,以盡人情並了結數個月來同仁對我關心的盛情回報。妻在這段時間,因怕我獨自外出,手術部位不小心被撞,因此幾乎參與我所有的應酬與外出行程,所以三個月來高雄、台中、八里、台北等地的酬酢,她無役不與,也真難為她,四十年來重不參與我夜間應酬活動的人,如今卻要扮演女伴的角色,相信角色扮演對她而言一定是痛苦難當。記得她曾一再說:「下班後應完全放鬆,不要再接公務或私事電話,也不要再發簡訊,好讓自己的心情真正放鬆,這樣才能有利於專心養病,如果下班後仍然手機一再響叫,而簡訊也不時傳來,請問你的頭腦怎有休息的時間呢?」話說得沒有錯,只是人情義理或是人在江湖總有例外之情吧!但每當於夜間收聽手機或撥打簡訊時,總會看到她不高興的表情,如此這般,對我四十餘年的工作習慣好像硬生生的被從中間折斷了,每當次日回電友人時,他們都感覺奇怪,為何夜間手機不接聽?又為何簡訊也不回?我只能說聲抱歉,因為身體疲累早一點休息,手機關機之故,而未能即時回應。三個月來,有些友人已經從此不再於夜間與我閒話家常或探討當今社會經濟金融等議題了,尤其是ECFA簽署後有關對中國投資設廠與對台灣就業水準的不利影響,似乎這些以往受關心的話題也較暫時沉穩無聲息了。原本利用夜間思索一些經濟金融問題,有時也想與友人溝通彼此的看法,只是自己感覺不方便了,因為我拒之在前,何能要求友人不讓他們休息。總之,一場大病改變了很多生活習慣,有些改變操之在我,有些改變切實受到家人因愛護而被變動了。手術前夜間睡眠時間總在午夜十二點左右,如今九點半鐘過後,妻已在催促,「要顧好身體就得早一點睡。」因此也減少了收集或深究有關財金等題目或現象的資料了。好在相關學理底子尚存,在與同好們論述時,尚能提出自己的看法,並能解釋清楚緣由,提出自己的解決方案,以及相關配套措施,務使整合概念得以充分發揮而不會掛一漏萬。哈!一場病,也能改變一些恆常性的習慣與行為模式,或許正是減少體力消耗,保持元氣的前提思維下而不得不改變的吧!

二、        一個人獨處的寂寞:

我有一位高中女同學—H小姐,在廣告業界二十年前允可稱得上是一位女強人,或許專注於事業而疏忽對家人的關照,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其夫有了小三,在她獲知實情後斷然與之離異,並搬出夫宅自立生活,十餘年來年華漸去,也該到退休年紀,因此改自組工作室維生,因其特有才華仍不虞生活而安然平順過日子。但她天生不善理財,因此在同為高中同學的C老師幫助下,參與餐飲投資,如今每月至少都有豐厚的投資收入可供老年生活之資。在上週與妻到她的新居拜訪,在言談中談及小三話題時,她很慎重的說:「如果能夠重來,她不會輕易與其丈夫離婚,正因為其夫優秀才有小三,既然優秀丈夫又何能輕易放手,讓第三者平白勝利,而年青時的辛苦打拼成為一堆廢棄物了。」說話時可以感覺到她的無奈表情與年齡滋長智慧的炯炯眼神,似乎有一種後悔的神情,對一位有藝術天份的藝術工作者而言,離開吵雜的都會,移往人文氣息濃厚的地區居住應是一種自然的選擇,因此她來到了鶯歌,白天可以學習畫陶,也可以利用自己的工作室接下固定客戶的文案或者藝術創作作品,雖然一個人生活(她的女兒在中國工作,一年難得回來一、二趟)但居住地整理得有條不紊,清潔明亮又溫馨。當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她也是妻的小學同學)就在她的新屋晚餐並續話家常,離開高中畢業已47年了,到如今她與同班女同學仍然稱呼我為「班長」而不呼叫姓名,看來這一個「班長」稱呼將跟隨我到永恆了。當夜看到一個人的生活,獨處的生活,我問她有何感想,她說寂寞難免,所幸有自己的嗜好可以忘掉獨處的痛苦,而且雖已達退休年齡,但她創意仍源源不絕,所以生活豐裕滿溢的時間安排,切實可以去除獨處的孤獨感。

在她的臉上看到的是一股不服輸的韌性以及從鄉下北上帶來的奮發精神,她不因獨處而自卑,反而更精於營造人際關係,擴大獨處後的生活空間與人際領域,有了這些改變,在她人生旅程中仍然看到燦爛可愛的一面。如果可能今年仍希望在北部地區舉辦高中同學會或者照去年例子組團到海外走走,畢竟老同學也都到了退休年紀了,該重新找回年輕時的活力與對前程的嚮往想像了。她在談話中仍然鼓勵我如果有機會應該再度站出來為財金領域盡一份心力,可惜我已志不在此,只想輕鬆平順生活,或充當顧問性質的工作,不想再站到第一線衝鋒陷陣,率隊遠征了。她也另外提及同學中有一位學法律的同學,直呼可惜未能有一個舞台讓他發揮,這位S老師服完預官役後即回故鄉母校擔任教職,而多次司法官或律師高考都無緣晉級,因此只好在中學培育英才了。一次的聚會一次的拜訪聊出了很多辛酸也聊出了多年來同學們的抱負與成就,可惜人都有年齡的限制,時間一到不論任何人都應該走下舞台讓位給年青一輩了,這叫做「世代交替」,也正因為這樣才能讓各世代的人各領風騷數十年。獨處的H同學,祝福妳生活平順愉快。

三、        在停止登山活動後,減少了山林的登嶺樂趣,只好描述自己週遭的變化,以填充每週必寫一篇文章的承諾了。在這些文章中每每會談及過往經歷,或正是與年紀有關吧,想到的事情都是往昔的畫面,對於前方的願景,只有待在財經專業領域裡描繪解決方案了。但純學術性的論述終究與個人成長無重大關聯,還是安穩健康生活為要吧!鐘聲是祥和的、平靜的、溫馨的,我心裡的鐘聲在經歷大手術之後也已恢復平靜了,希望所有友人、家人也在和平鐘聲悠長的樂音中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平安。

2011.3. 23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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