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書名:抉擇(Hard Choices)。
二作者:希拉蕊•羅登•柯林頓(Hillary Rodham Clinton)。
三•出版者:城邦文化事業(股)公司商業周刊,2014年6月初版一刷。

壹•美國第67任國務卿(2009-2013年)

「抉擇」,美國第67任國務卿希拉蕊•羅登•柯林頓的回憶錄,在出任國務卿之前的公務生涯中,她曾任律師、第一夫人、參議員。打開回憶錄卷首就說,「每個人一生中都會面臨艱難的抉擇。」,「人生是一連串的抉擇,而我們的選擇和處理方式,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同時在本書書前獻辭中表明了「謹獻給美國外交人員和開發專家,在世界各地,無論地方是大或小、是安全或危險,您們是如此成功的代表美國,和我們的價值觀。」

美國夢,價值觀,美國國家利益,亞洲!美國回來了。這些字眼所代表的涵義充塞了整本回憶錄,國務卿任內和歐巴馬總統攜手修補與盟友的破裂關係,止息兩場戰爭,應付全球金融危機,面對中國崛起和來自伊朗、北韓的威脅,以及席捲中東的公民革命浪潮,她率領外交團隊努力解決美國外交政策的兩難處境,特別是追捕奧薩瑪•賓•拉登(Osama bin Laden)。在四年任期內,希拉蕊飛行近百萬英里,訪問112國,藉由與無數領導人與專家的討論,提出美國可競爭求發展的觀點,外交重心策略轉向亞洲,與中國、緬甸的外交折衝,終止阿富汗戰爭,巴基斯坦的國家尊嚴,與俄羅斯、拉丁美洲、非洲的關係重啓,面對與因應阿拉伯之春的民主浪潮,利比亞、埃及、伊朗、敘利亞、以色列與巴基斯坦的和戰岐路,以及全球氣候變遷、能源問題、海地重建和網路世界的數位外交,積極支持人權,全力投入女性、青少年、同性戀者等人權運動。

在外交事務中,則分析善用巧實力(Smart Power),讓美國在迅速變化的世界中,仍是維持安全和繁榮不可或缺的大國。如果說在2009-2013年她是世界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應該也不為過,雖說回憶錄書名為「抉擇」,但閱讀完整冊750頁的巨著後,觀其決策,卻是一點都不困難的抉擇,而在2016年她又有可能是期待中的美國第一位女總統,所以閱讀她的四年回憶錄,也可在其處理國際爭端與堅持美國利益、價值觀的前提下,應是尋找她的決策思路最佳的途徑。

因為在回憶錄中她詳細述說自己溫柔細膩的外交手腕,且稱之為巧實力,以爭取美國國家利益,娓娓敘述和各國政經領導階層的對話,也不忘解釋與歐巴馬總統之間理念與手段的不和,以及幾次不很洽當的決策,尤其在外交折衝與斡旋,反映了宗教文化的不相容性,以及跨國企業的經濟爭奪戰,更反映了能源掠奪的惡形惡狀,加上數位情資的全新戰略等等有了深刻印象,應對當代國際政治的認識有所俾益。

還有我國的「商業周刊1389期(2014•06)」對希拉蕊的專訪中,針對台灣與中國的關係,說出了她的關心,她說:「越依賴中國,台灣越脆弱。」,「任何台灣領導人,必須時時權𧗽,對中國要開放到什麼程度才算適當。」,「失去經濟獨立會影響你們政治獨立自主。」,「你們正面臨轉捩點!找出到此為止,不能越界的底線,•••所以美國把台灣放在優先順位,現在也依舊會是最優先順序。」,「你們有很有活力的政治體系,大家會對彼此大呼小叫、撰文評論,但這些在中國那邊不被允許。」最後在問及如何跟中國相處,她的建議是:「小心一點!還有,更精明一點!」(carefully ,and smartly)。

她的這些感慨和關心證之她在回憶錄中所透露的中國對媒體的管控,相信應有絕對的關聯。她說,1995年首次到中國訪問,在北京世界婦女大會上宣告:「人權就是女權,而女權就是人權」,然而這段話被中國政府封鎖得滴水不漏,出不了門。

貳•回憶錄的觀點

希望在整本回憶錄中找出希拉蕊所謂的美國夢,價值觀,美國利益的觀點,以俾供未來的台灣國際關係,窺探和測試發展方向和可能的結果。

一•2008:化敵為友
1•奉行•••公益事業是一項高貴的付出,我們都深信美國夢核心的基本條件:無論你是誰或從哪裡來,只要你努力工作,遵守遊戲規則,就應該有機會為自己和家人建立美好的生活。

二•國務院:善用巧實力
1•美國會發生什麼狀況,主要還是掌握在美國人手裡,歷來如此。我們只能做好充足的準備,再全力出擊。•••決定效法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的「創意思維」,跳脫傳統框架,思考美國國務院在21世紀的角色。
2•數十年來,外交政策執行工具一直區分為動用軍事手段的「硬實力」,和透過外交、經濟、人道救援和文化管道發揮影響力的「軟實力」。我想打破•••過時的典範,•••讓我信奉「巧實力」。巧實力意味著針對每個狀況,從外交、經濟、軍事、政治、法律和文化這些工具中,選出適當的組合。

三•亞洲:轉向策略
1•我們的第一項任務是在避免引發中國不必要的對抗之下,重新展現美國才是太平洋強權。
2•美國支持印度的東向(Look East)政策,也希望印度「領導東方」。
3•中國•••,長期而言,你無法在缺乏政治自由化情況下達成經濟自由化。

四•中國:未知的水域
1•人權就是女權,而女權就是人權。
2•我們不會為了要與中國取得好一點的關係,犧牲價值觀或傳統盟邦。•••我們準備以實力地位和中國交往。
3•數十年來,中國外交政策的指導方針是鄧小平所提的忠告:「冷靜觀察、沈著應付、穩住陣腳、韜光養晦、有所作為。」•••中國•••,脫離「韜光養晦」走向「鋒芒畢露。」
4•中國喜歡採雙邊方式,即一對一方式,解決與鄰邦的領土爭議,因為在這些狀況下,它的相對力量比較大。在多邊場合下,小國可能聯合起來,中國的支配力量就會減弱。•••,令我更深信亞洲戰略必須包括積極更新這一地區的多邊機制。
5•我呼籲地區內各國應維護南海航行暢通無阻,並致力發展一套能避免衝突和對抗的行為準則。美國準備推動這一進程,因為南海的自由航行屬於「國家利益」。

五•北京:異議人士
1•我必須在保護有人道精神且具有高度象徵意義的異議分子,以及維護與中國的關係之間做出抉擇。•••一邊是美國的核心價值•••,一邊是•••安全和經濟優先要務。(註:最後決定協助40歲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赴美進修。)
2•我一直相信,即使軍力和經濟實力再強大,美國的價值觀才是力量和安全最大的來源。
3•我引用道家的智慧話語•••「領導者必須識大局」。•••我們需要建立一種靈活的關係,使雙方能在沒有惡性競爭、敵對和衝突的情況下繁榮發展,並承擔我們在區域和全球的責任。零和思維只會導致負面結果。
4•我們沒有興趣打壓中國,但堅持要中國遵守所有國家都接受的遊戲規則。

六•緬甸:女士與軍政府
1•人權變成人類現實。

七•阿富汗,巴基斯坦:風起雲湧
1•要換將才能帶來「新思維」與「新視野」。

八•阿富汗:終止戰爭
1•誠如甘迺迪總統所說:「我們絕對不要因為畏懼而談判,但也絕對不要畏懼談判。」

九•巴基斯坦:國家尊嚴
1•反恐四大戰略:第一,強化在網路空間的競爭力,•••第二,國務院發動外交攻勢,•••第三,加強訓練外國的執法及反恐人員,•••第四,要在恐怖分子特定的招募熱點,採用針對性的開發計劃,•••。
2•願意承認疏失並非示弱,而是務實的妥協。

十•歐洲:緊緊相繫
1•國與國的關係立基於共同的利益和價值觀,但也立基於性格。(例:雷根總統和柴契爾夫人舉世皆知的友誼,助他們贏得冷戰。)
2•鼓勵所有以宗教為基礎的政黨和領導人接受包容性民主、揚棄暴力,是符合美國利益之舉。
3•高加索地區的衝突,就妨礙我們計劃將中亞天然氣輸送至歐洲市場,以降低他們對俄國能源的依賴。

十一•俄羅斯:關係重啓與倒退
1•新時代俄羅斯最明顯的變化是戕害媒體。報紙、電視台、部落格,都承受來自克里姆林宮(指普丁總統)的龐大壓力。
2•我認為,和許多國家保持但不依賴任何單一關係,對你們(指中亞諸國)很重要。嘗試在所有不同關係中保持平衡,爭取你們能得到的最大幫助。

十二•拉丁美洲:民主與煽動
1•「有條件的現金轉移」計劃。1990年代,巴西•••開始針對數百萬貧窮家庭提供定期的小額資助,但前提是他們要讓孩子上學。
2•我們相信為古巴帶來改變最好的方法,是向人民展示外部世界的訊息、價值觀和舒適的物質生活。
3•我們的底線是自由、公平、民主的選舉,以及和平的政權轉移。

十三•非洲:要槍桿還是成長
1•歐巴馬政府的非洲政策建構在四大基礎上:促進商機與開發;加速經濟成長、貿易往來與投資;促進和平與安全;同時強化民主體制。
2•涵蓋眾多國營企業在內的中國業者,開始收購非洲礦區與森林的特許開採權,以便因應中國市場對天然資源的龐大需求。
3•中國願意無條件與非洲做生意,不會提像是尊重人權的條件。

十四•中東:和平的歧路
1•柴契爾:永遠都要期待不可預期的狀況會發生。
2•柯林頓參數:譲巴勒斯坦人在約旦河西岸與加蕯地區建國,並以東耶路撒冷為首都。
3•阿拉伯和平倡議的計劃:所有阿拉伯國家,•••均同意與以色列之間在經濟、政治及安全行動的關係正常化,以換取和巴勒斯坦達成和平協議。
4•和平是外界強迫不來的。

十五•阿拉伯之春:革命
1•現實生活中,美國的外交政策•••反恐、力挺以色列和遏止伊朗核武野心,都凌駕於鼓勵阿拉伯夥伴推行內部改革的長期目標。•••這是美國好幾代領導人陷入的兩難困境。
2•每個國家的情況差異很大,而不管實際狀況,一概採取同樣的模式是愚蠢的做法。

十六•利比亞:一切必要措施
1•國際上有一條不成文慣例,前殖民地的危機,應由前殖民國帶頭解決。
2•歷史一再告訴我們,驅逐暴君是一回事,建立一個為民服務的新政府,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十七•班加西:使館攻擊案
1•我也有信仰,了解信仰遭到羞辱時傷害有多大。但不管受到多無禮的對待,訴諸暴力絕對不合法。世上偉大宗教都很堅強,禁得起糟糕的侮辱,我們個人的信仰也應該如此。
2•班加西(美駐利比亞大使遭到恐怖攻擊遇難)的狀況•••確認漏洞是在國務院制度和安全程序的何處,而且要盡一切可能降低未來再發生悲劇的風險。
3•我下令立即全面檢視在全球的外交安全狀況,請求國防部合作,組成聯合安全評估小組,派出特種部隊和外交安全專家,前往超過十二個高風險國家,仔細檢查使領舘。
4•審查委員會針對訓練、防火安全、人員及威脅分析方面所發現的缺失,做出二十九項具體建議。•••將審查委員會的建議轉化為六十四項明確的行動項目。

十八•伊朗:國際制裁與機密
1•伊朗似乎正在宗教領導的掩飾之下,逐步轉變為軍事獨裁政權。
2•制裁很少帶來有效成果。但是在某些情況下,制裁是無可避免的手段。
3•中國對於國際社會以制裁手段對付一個國家感到不安,而且當然不希望中國的商業利益受到制裁威脅。
4•接觸與施壓,軟硬兼施。這些正是外交的本質。
5•我們與以色列維持密切協調,而且採取前所未見的措施,確保其軍力超越任何潛在敵國。

十九•敘利亞:邪惡的問題
1•總統為支持全球重要規範而發動有限攻擊的計劃,似乎在威脅恫嚇中迷失了。
2•安南:歷史是個嚴峻的法官。

二十•加薩:停火剖析
1•以色列只是自衛,世界上沒有國家會乾坐著,看著火箭炮炸向自己的人民。

卄一•氣候變遷:我們在同一條船上
1•氣候變遷的效應愈嚴重,我們就更需要站出來當先鋒。
2•儘管中國在國際場合姿態強硬,但其領導人已開始在國內邁出大步:投資發展潔淨能源,並開始處理環境問題。

卄二•工作與能源:公平的競爭環境
1•因為能源和經濟逐漸成為政策的重心,也必然是美國外交政策的重心。
2•中國已經成為所謂「國家資本主義」經濟模式的典型代表,•••國家擁有或支持的公司,使用公家財富來稱霸市場並提高戰略利益。
3•降低美國公司的貿易障礙是我們努力的重要目標,•••提高•••關鍵議題上的標準,例如勞工權利、環境保護、國營企業運作,以及智慧財產權。
4•我們很多能源外交政策聚焦在五大挑戰。第一,•••解決各國同時宣稱擁有某些自然資源的爭議,第二,反對任何一個國家利用能源來控制或威脅其他國家,第三,對伊朗的石油業實施制裁,第四,推廣清潔能源,第五,提高採礦業的透明度和責任感,來避免或減輕所謂的資源詛咒。
5•美國中產階級仍然是有史以來最大的經濟動力,也是美國夢的核心。最基本的道理是:如果你努力工作並遵守遊戲規則,就會成功;如果你懂創新,開創並建立新事業,那麼成就將不可限量。

卄三•海地:震災與重建
1•我學到政府官員最重要的一項責任,就是不要妨礙第一線救援人員。
2•每遇緊急時刻,伸出援手就是美國人的第一本能。
3•我一直覺得爭辯「為援助理由而援助」和「為戰略目的而援助」有些偏離焦點。我們應兩者兼顧。
4•不只要為明天做計劃,還要為長遠的未來考慮。

卄四•21世紀外交術:網路時代的數位外交
1•在世界各地,有些國家開始設立電子屏障,不讓人民自由,全面地使用網路。
2•截至2013年為止,中國有將近六億網路用戶,但也是限制網路自由最嚴厲的國家。
3•在這網路化的世界,多元化、都會型的社會,會比同質化、封閉型的社會有更大的優勢,因為這類社會更能利用不斷擴張的商業、文化、科技網路,掌握全球互相依存帶來的機遇。

卄五•人權•未竟之業
1•能被量化,才能被完成。

卄六•結語
1•我準備了二十頁的備忘錄,為他(指歐巴馬總統)的第二任期提供個人淺見,內容主要是已經展開的方案,以及準備進行的新方案。
2•提筆寫信給新任國務卿凱瑞,我把這封信擺在四年前發現萊斯給我留下便條的那個地方。(萊斯她寫道,國務卿是「全政府最棒的工作」,•••「妳具備勝任這項工作所需要的最重要特質--妳深深愛著妳的國家。」)
3•每個人在思考是否競選(指總統)時,•••「你對美國的願景是什麼?」以及「你能不能帶我們走到那裡?」•••重新實現美國夢。標準就應該設這麼高。

希拉蕊對美國外交事務有最高竿且是第一手的描述,讀完全書直如傳授一堂大師級國際關係課程。她分析善用巧實力(Smart Pomer),讓美國在世局迅速變化中,仍是維持安全和繁榮不可或缺的大國。尤其書中對中國的外交開展工作,足以令台灣從事兩岸經貿談判者好好深思檢討與學習。


2014•07•12•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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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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